中国,绥江——从宜宾通往绥江的道路是一条六车道的高速公路,它预示着这个地区可能有着良好的经济状况,直到我们的司机在公路的尽头转过弯后,新的路况在 向我们诉说着截然相反的事情。沿着金沙江——长江的上游——前行,我们看到了很多废弃的村庄。建筑物上面的瓷砖都碎裂或者掉落了,道路也是坑坑洼洼的,在 没有玻璃的窗台后偶尔会出现一两个居民的身影。这里发生了什么?难道这里是一块被政府遗忘的土地么?当我问我们的司机——一位在宜宾火车站迎接我们团队的 叔叔——为什么这些村庄被废弃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废弃的工厂正立在江的对岸。

三年以内,向家坝大坝将竣工,从金沙江涨上来的水将要淹没这个山谷。很多村庄的村民都已经搬走了,他们有的搬到了其他的城市,有的转移到了更高的地方。今 天我们来到了绥江县,一座有着同样命运的山城。一根白色的石柱面对山间绿油油的玉米地而立,标记着水位将要升高到的地方。到正式搬迁的时候,每个家庭每个 人将得到5000元的搬迁费。这笔钱比起他们将要为开始新生活而进行的投资比起来,真的很少。

陈家现在居住在半山腰的位置,从这个位置既可以向下俯视大水即将涨上来的地方,又可以向上仰望起重机正在建设中的绥江新城——绥江湖滨生态县。

陈师傅的侄子陈天冲(上图右),热切的盼望着水位上升带来的旧城的废弃和新城的兴建,并等待着新城建好后随之而来的种种机会。他今年38岁,和他的妻子和 女儿住在二楼。现在绥江县的商业和经济发展都很迟缓,因为在水淹旧城、新城建好之前,没有人会有兴趣进行任何的投资。他认为每个人5000块钱已经是一个 很大的数目。

刘阿姨、陈师傅以及他们的儿子陈建,和陈师傅的侄子陈天冲住在同一幢房子中。陈师傅和刘阿姨共同配合完成教我们做菜这个过程,但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一场交通 意外,陈师傅必须坐在轮椅上,所以他只能给刘阿姨一些必要的指示,并负责为我们答疑解惑。在我们拜访的全过程中,刘阿姨好像自始至终情绪都比较低落,但是 我不敢擅自猜测其中的原因。他们的儿子陈建很害羞,也不经常露出笑容。陈师傅似乎拥有着一家三口人的所有快乐, 转动着他的轮椅各处走动,并向我们解释着每道菜的原料和制作的细节。 绥江县属于云南省,坐落在四川和云南的边界上。

刘阿姨的老家位于和绥江县隔江而望的四川省屏山县,两县之间只隔了一条金沙江。也许前面的解释太过复杂了, 但是如果我还没有失去我的读者,我会用一种简洁的方式来说明——那就是这个家庭虽然生活在云南,但是却拥有四川的文化和风俗习惯。

我们在咝咝作响的铁锅中学到的第一个家常菜是在中国家喻户晓的荤菜回锅肉,英文的名称是Twice Cooked Pork。刘阿姨把一整盘的红辣椒和绿辣椒倒进锅中,尽管我们当时是在一间非常宽大的屋子中,而且屋子的车库门一样的大门也彻底敞开着,我们还是被辣椒冒 出的白烟呛得咳嗽不断。用来制作回国肉的猪肉叫做五花肉,一共有五层,分别是肉皮、肥肉、瘦肉、肥肉、瘦肉,整片肉类似一片培根肉。

猪肝的切片和花椒、干辣椒和豆瓣酱混杂在一起,并和血皮菜一起炒,血皮菜是一种紫色和绿色相间的大叶植物。尽管肝脏的味道被辛辣和其他的重口味遮盖了,但是我的味蕾依然可以品尝出我一直很难以接受的肝脏的血腥味。奇怪的是当我吃肝pâté的时候,却完全没问题。

我从孩提时代起就不喜欢吃动物的肝脏,我曾经尝试过的唯一一种肝脏的做法是将它和酱油洋葱一起烤——但我很讨厌它!我的妈妈是用沙拉将来拌它,所以每次我 都尽我最大的努力就着生菜吃下每一块肝脏。我不知道中国的孩子是不是和美国的孩子一样讨厌吃肝脏,但是刘阿姨的烹饪法——血皮菜炒猪肝——或许可以解释为 什么她的侄子和侄女可以轻易的吃下这道菜。


另外的两个菜结束了我今天的课程;青椒炒肉丝和炒洋丝瓜尖。频频出现的花椒和干辣椒使我对刘阿姨的烹饪口味有了确的第一印象。

阿姨的所有家人都来到绥江加入午餐。三张桌子被连接到了一起,以便更多的由外婆准备的特色菜可以有足够的空间让我们分享。我的联系人雅婷已经安排了更多的 叔叔和阿姨的家庭作为我们以后各站的目的地,这些家庭从四川一直分布到云南。如果这种家人的聚集以及我当时坐的那张桌子上的菜对我接下来的几周的生活有任 何的提示作用的话,那么我回到北京之后的头等大事就是要每天命令自己去几个小时的健身房。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包围在如此强烈的家庭的氛围和如此色香 味俱全的家常菜中,我只有感觉开心快乐的份儿了!


Shanti Christensen 著
高佳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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