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高明——在零下的温度中离开北京,我确信到了广州后我会被温暖的天气包裹,但事实上我错了。在车站见到了来接我们的新朋友小恩,寒暄过后,我 希望虽然政府只给北方地区供暖,但是她家也足够温暖使我冻僵的脚趾舒缓过来。在听了我对馄饨面的情有独钟之后,小恩决定在她们全家都很喜欢的一家小餐馆中 稍作停留,一边给我推荐一种佛山的特色小吃——濑粉。


小恩推荐我尝试鱼肉濑粉。细滑的米线上面撒上鱼肉(一种将鱼肉打成酱再加入其他调料后,炸熟切成丝状的食物)、花生、姜丝和腌菜。每一种在碗中的材料吃起 来都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小恩补充说,吃一碗濑粉对于来高明出差的香港人来说,是离开佛山前一项必须要执行的工作。每年,当地的政府都会确定一天为濑粉节, 整条街上都排满了制作濑粉的厨师,为来往的行人展示他们高超的手艺。濑粉也是高明人在庆祝生日的时候首选的主食,因为就像我妈妈的祖国菲律宾一样,中国也 有着同样的文化,吃面条或者米线代表着长寿。小恩的父亲张师傅给小恩打电话,告诉我们他已经在外名等着带我们去他们家中开始我们的烹饪课程了。


他们的房子宽敞而明亮,小恩的妈妈欧阿姨和哥哥小强在厨房准备着课程要用的材料,厨房中传来沙沙的响声。小恩,今年只有22岁,在她的妈妈和哥哥的帮助和 父亲的指点下,向我讲解将要教给我的四道菜。


小恩将一个成熟的木瓜和一只土鸡分别切成大块,这些是为了木瓜炖鸡准备的材料。我问小恩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做饭的,她告诉我因为在她小的时候她的父母都很 忙,所以从10岁开始她就尝试着为家人做饭了——她做的第一顿饭是炒米饭。枸杞和党心被加入到了炖鸡的汤中;据中医记载,枸杞和党心有清热的功效,而木 瓜,对美容大有助益。


小强的妻子银环在上午的工作结束之后回家来吃午饭,看到全家人在一起努力着制作午饭,便也加入了进来。她将香菜、小葱和姜切碎,再在上面浇上一点热油来制 作调料。这种调料是在吃木瓜炖鸡的时候,用木瓜和鸡肉蘸来吃的。鸡肉和木瓜被大家吃完之后,我们在火锅汤中加入了西洋菜和油麦菜。


我突然意识到我今天有多么的幸运,因为我马上要学到一道我最喜爱的菜——清蒸排骨。我还发现了一种新的配料——酸梅酱。在我尝试它的时候,小恩提醒我当心 太酸了,但是我想如果从在场的人中选出一个最偏爱酸味的来,我一定是当仁不让的。


小强走进厨房,左手带着一只起保护作用的手套,身穿一件他的妻子亲手缝制的围裙。他从水池中拿起一条从他父亲经营的鱼塘中打捞上来的桂鱼。在小强清理桂鱼 之前并没有将它打晕,我看见当小强剪掉它的鳃时它还在挣扎着。


清蒸桂花鱼是一道比较容易制作的菜但是却有一种很独特的滋味,因为鱼很新鲜,所以鱼肉中有一种很自然的淡淡的甜味。当桂鱼被准备好并放入锅中的时候,我还 看见它做了最后的一次挣扎!这就是广东人对他们的食物的新鲜程度的严格要求。鱼和小葱姜丝一起在锅中整条蒸熟后,在上面浇上热油和酱油,再放上香菜作为装 饰。


在锅中蒸上30分钟后,再在上面浇上酱汁,瑶柱攘节瓜为这顿丰盛的家常午餐制造了一种锦上添花的附加效果。


这个家庭中的每一位成员都参与了这顿饭的制作。坐在张家的饭桌前使我猛然想起了我的父母在我小的时候给我读过的一本书,The Little Red Hen


吃完午饭,小强和小恩带我们去参观他们的父亲经营的鱼塘。这个鱼塘是用来养殖桂鱼的,桂鱼是很多大型宴会中的抢手菜。


沿着鱼塘的岸边这个家庭种起了蔬菜,我们今天午饭中的一些青菜就是从这里采摘的。小恩肯定了我的猜想,告诉我这些菜都是绿色食品。


小强让我尝试了一下捕鱼,我将鱼网在池塘底端来回地拖动,居然一下就补到了四条。这一天已经变成了我所有有烹饪课程的日子里最棒的一天。因为知道你所吃的 食物的来源是生活中额外的奖励,我不想做一个对我的食物来源不闻不问的人。


张家所住的村子叫张学村,顾名思义,这里的大部门住户都姓张而且彼此都有亲缘关系。小强和小恩带我们去了他们的宗祠,那是一个只有张家的人才有资格在那里 做庆典的地方。在我们到访前的几周,小强就是在那里和他的妻子完成的婚礼。


一个简短的穿村而过的徒步旅行带我们经过了一所所古老的房子,这些房子属于那些在很久以前离开这个小镇去香港亲戚。这些房子现在仍然无人居住。我们停在了 张师傅和欧阿姨新婚时所住的那所老房子前。我带着深刻的印象离开了高明村。这是互相依靠互相爱护的一家人,而他们现在居住的这片土地,在他们之前已经养育 了很多代张家的人。小恩在临别前送了我一件礼物——一件全新的围裙——和她的哥哥在清理桂鱼的时候穿的那件一样,也是她的嫂子亲手制作的。自豪感在小恩家 人的笑容中是显而易见的。他们看上去快乐且满足,因为他们所需要的东西,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全都可以提供给他们,图们不用再祈求任何多余的东西。而我们中 的绝大多数人都在过着远离家人的生活,并且完全依靠超市为我们提供食物。而张家的生活提醒我们,能与我们生活的社会和世界有一种自然的联系的纽带,才是上 天最大的恩赐。在这一天的最后,我还在回味着和这个家庭共进午餐以及了解每一样我所吃到的食物的来源所带给我的快乐的感觉。


Shanti Christensen 著
高佳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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